女人一听“红山自己做”,反而高兴。
“我还跑什么东街。”
第二位却犹豫。
“不是沈知夏画版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我还是去店里。”
顾兰香没有硬留。
最终换了另一户愿意试。
这两个“愿意”和“不愿意”,本身也是红山必须接住的。
王桂英第一次独立量时,肩宽量得稳。
胸围也稳。
袖长却把“从肩点到腕”量成了“从颈侧到腕”。
多出近两寸。
她自己没发现。
下剪前带纸来东街。
沈知夏只问:
“袖长从哪儿起?”
王桂英脸一下变。
自己重比。
错立刻露出来。
“若你不看,我就剪了。”
“所以第一次看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不拿来?”
“你先别问什么时候。”
“那问什么?”
“问下次怎么不再错这里。”
她回去以后,给自己的软尺肩点位置缠了一小段红线。
提醒从哪里起。
第二件就没再错。
两件春袄交付那天,顾兰香没有邀请沈知夏去。
只在晚上过来,把结果说一句。
“一件袖口客人要再收半分。另一件一次过。”
“钱呢?”
“我们自己结了。”
她脸上压不住笑。
“王桂英今天还说,下回不想拿纸来给你看。”
“行。”
顾兰香一愣。
“真行?”
“下一批先自己做一件。做完再拿成衣来,不看下剪。”
从下剪前复核,往后退一步。
红山若真要长,就不能永远靠知夏裁衣站在身后喊停。
何小琴听见,忽然问:
“那我以后也能这样?”
“能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又问什么时候。”
屋里笑起来。
顾兰香走时,门口的“红山缝纫组”木牌刚好从街角露出一角。
沈知夏看了一眼。
两边的距离不远。
红山两件独立春袄交出去后,王桂英专门来找何小琴。
两个人一个在红山,一个在知夏裁衣。
过去都被叫“学着做的”。
如今却开始互相问。
“你们店里量袖长从哪儿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