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神色平静,淡淡望着他,没有即刻答话。
武承嗣越说越是激动,往前踏出一步,语声陡然拔高:
“这些年来,
我夙兴夜寐,一心为大周基业奔走,
联结朝臣,整顿势力,
只盼武氏江山能够代代相传。
连日满朝文武联名上疏,
请立武氏储君,朝野呼声滔天,
姑母明明手握良机,
为何仅因狄仁杰一番话,
便否决所有人的期盼?
姑侄亦是血脉,
臣与三思皆是姑母至亲,
难道在姑母心中,武氏子弟,
终究比不上李氏子嗣吗?”
满腔不甘倾泻而出,
多年的野心、长久的期盼一朝破碎,
所有隐忍尽数崩塌。
上官婉儿垂首屏息,不敢妄自插话,
殿内气氛紧绷到极致。
武曌静静听完他一连串的质问,许久,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:
“承嗣,
今日在紫宸大殿之上,
狄卿所言,便是朕心中权衡许久的答案。”
武承嗣攥紧双拳,不甘反驳:
“所谓宗庙祭祀,不过是古旧礼法说辞!
世事可变,礼制亦可随朝代更迭更改!
姑母身为天下之主,手握乾坤,
何须被旧日规矩束缚?
只要姑母心意坚定,
何愁不能开创先例!”
武曌望着他执拗疯狂的模样,
眼底掠过倦怠,
不愿再与之反复辩驳这桩已成定数之事,
语气平静自带威严,径直截断他的话头:
“承嗣,事已至此,无需再多做争辩。”
不料武承嗣往前踏出一步,
声音陡然嘶哑,
一桩桩旧事尽数脱口而出,
字字带着满心委屈:
“姑母怎能如此轻易一语定论!
姑母当年欲登至尊之位,
是我奔走四方,
造符谶、造天命,
鼓动朝野上书,请陛下革唐建周;
是我罗织上表,率领万民请愿,
为姑母造势,扫清登基前路重重阻碍!
我自认有功于大周,
我一心盼武氏江山永续,
这份赤诚,姑母难道当真看不见?”
武曌静静凝视着情绪失控的武承嗣,
面上并无恼怒,缓缓开口:
“承嗣,你多年奔走操劳,
一心为本族谋划,
这份苦心与付出,
朕记在心里,不曾抹杀。
若论亲王尊荣、封赏礼遇,
朕待你待武氏皆不薄。”
话音稍顿,她语气渐沉,直指现实要害:
“可储君之位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