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1章:辩论赛体育馆与专家门诊楼
杠精天桥塌了以后,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。
真的。
三秒都算争辩地狱给他们开了VIP。
礼铁祝刚把克制之刃往腰间一挂,前方那座巨大体育馆就“轰”地亮了起来。
灯光扫天。
掌声炸地。
大屏幕疯狂闪烁。
“欢迎来到争辩地狱第四关:辩论赛体育馆!”
“本场辩题:真相越辩越明,还是关系越辩越碎?”
礼铁祝脸都绿了。
“这地狱是不是有毛病?”
“刚让俺也去闭嘴,现在又给俺也去安排辩论赛。”
“咋的,先把人嘴缝上,再送去演讲比赛?”
商大灰一脸严肃。
“祝子,俺也去能不能弃权?”
“俺也去一听辩论就脑仁疼。”
沈狐冷冷道:“你不是脑仁疼,你是脑仁库存不足。”
商大灰想了想,居然点头。
“也有可能。”
龚赞缩着脖子,看着体育馆里那一圈圈观众席。
观众全是模糊幻影。
没有脸。
只有嘴。
嘴里还含着哨子。
一看就很专业。
专业到让人想报警。
黄北北小声道:“他们是不是都在等着我们说错话呀?”
礼铁祝叹气。
“不是等。”
“他们是盼。”
“有些人看辩论,不是想听真理,是想看谁被骂哭。”
井星神色凝重。
他望着那座体育馆。
“此关,恐怕不再只是外界攻击。”
“它会让我们彼此开口。”
礼铁祝心里一沉。
这就麻烦了。
外人嘴贱,还能关门放狗。
不对。
关门放商大灰。
可若是同伴之间被逼着互相攻击,那就不一样了。
有些话。
陌生人说,是噪音。
熟人说,是刀。
尤其是那些大家平时不敢碰的伤口。
一碰。
血都不是流出来。
是喷出来。
众人刚踏进体育馆,脚下地面瞬间变成辩论台。
礼铁祝被传送到正方。
井星、黄北北、方蓝站在他身边。
另一侧,沈狐、商大灰、龚赞、常青、商燕燕被分到反方。
中间升起一张巨大的辩论桌。
桌上摆着麦克风。
麦克风像一颗颗黑色钉子。
钉在人心上。
大屏幕亮起。
第一道辩题出现。
“龚卫之死,是否因为团队决策失误?”
轰。
这几个字一出来,整座体育馆的喧嚣都像被抽干了。
礼铁祝耳边嗡的一声。
他看向龚赞。
龚赞的脸瞬间白了。
商燕燕也僵住了。
她手里的暗器燕羽翎轻轻颤了一下。
那不是害怕敌人。
那是某个深夜里,她一直没敢打开的抽屉,突然被人当众拽开。
里面全是旧血。
主持幻影站在高台上,笑得非常标准。
标准到像培训班出来的。
“请正方发言。”
“论证龚卫之死,是否源于团队判断错误。”
“发言不足三分钟,视为逃避。”
“情绪崩溃,视为论据无效。”
礼铁祝握紧拳头。
“你妈的。”
他很少真想骂脏话。
但这一刻,他想给这主持幻影安排一个东北老式大嘴巴子套餐。
买一送一。
包邮到阴间。
麦克风自动飞到礼铁祝嘴边。
一道力量逼着他开口。
脑子里甚至浮出各种“论据”。
如果当时他们更果断。
如果常青早一点出手。
如果商燕燕的判断更精确。
如果龚卫没有心软。
如果大家没有被贪欲拖住。
如果……
这世界上最残忍的词,不是“死了”。
是“如果”。
“如果”这东西,像一把生锈的小刀。
白天藏起来。
半夜出来割人。
割得不深。
但割一辈子。
礼铁祝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主持幻影立刻兴奋。
“正方沉默。”
“是否说明团队内心默认有罪?”
观众席爆发掌声。
“承认吧!”
“英雄的死总得有人负责!”
“不能一句牺牲就糊弄过去!”
“谁决策,谁背锅!”
龚赞眼圈红了。
他低着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商燕燕脸色更白。
她一向强势。
像一把锋利的小刀。
可现在,那把刀像掉进水里。
寒光没了。
只剩沉。
主持幻影转向反方。
“请商燕燕发言。”
“你是否承认,龚卫之死与你判断不周有关?”
麦克风飞到商燕燕面前。
商燕燕抬起头。
嘴唇轻轻抖。
她聪明。
太聪明了。
聪明人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能想到答案。
是能想到无数种折磨自己的答案。
她一定早就在心里复盘过千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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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一步错了。
哪句话迟了。
哪一次提醒不够。
她不是没想过。
她是想得太多了。
多到每一个夜里,龚卫坠落的画面都像循环播放。
不花钱。
不限时。
还不能关闭弹窗。
商燕燕缓缓开口。
“如果我当时……”
她声音一哑。
“如果我当时算得再准一点。”
“如果我提前看出常白深度魔化的可能。”
“如果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观众席瞬间爆炸。
“承认了!”
“她承认了!”
“女诸葛也会失算!”
“龚卫死于队友无能!”
龚赞猛地抬头。
“你们闭嘴!”
可他的声音被体育馆扩音吞掉。
主持幻影微笑。
“反方情绪失控。”
“扣分。”
礼铁祝再也忍不住。
他一把抢过面前麦克风。
“扣你大爷!”
全场一静。
主持幻影皱眉。
“请注意辩论礼仪。”
礼铁祝冷笑。
“礼仪?”
“你把兄弟的命摆上台当题目,还跟俺也去讲礼仪?”
“你咋不把缺德俩字裱起来挂胸口呢?”
观众席开始起哄。
“情绪化!”
“没有逻辑!”
“回避问题!”
礼铁祝直接把麦克风往桌上一砸。
砰!
声音炸开。
“俺也去今天就情绪化了!”
“咋的?”
“人死了,俺也去还得先整理三段论?”
“兄弟没了,俺也去还得引用文献?”
“是不是哭之前还得写个开题报告,题目就叫《论我为何有资格悲伤》?”
全场一滞。
礼铁祝指着大屏幕。
“龚卫的死,不是辩题。”
“那是一个人。”
“是一个活过,笑过,骂过人,喝过酒,护过兄弟的人。”
“不是你们嘴里的案例。”
“不是积分表上的一项失误。”
“更不是拿来逼活人互相捅刀的素材。”
他转头看向商燕燕。
商燕燕眼眶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