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不知道母亲是怎么知晓她辞职要写作的。她只知道一件事,就是从小到大,她有点什么想法,都被母亲给灭掉。
这些年,静安一直忍着母亲,今天,母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训斥她,她忍无可忍。
静安回头叮嘱女儿上学好好听课,看到女儿往班级里跑去,小书包在女儿身后撅哒撅哒,静安这才转过身,推着自行车就走。
母亲跟上静安,继续数落她。
等离开学校门口,静安冲母亲说了一句话:“这些年我心里那些亮着的灯,都是你一盏一盏给我灭掉的,是琼瑶把我心里的灯又一盏一盏的点起来。
“我的事情,今后不用你管!我饿死那天,也不会到你门前要饭!”
静安的话,差点把母亲气死,她冲静安吼着:“我当初养你干啥?这不是孽吗?当年生你的时候,就应该把你掐死!”
静安回头冲母亲吼:“你当年为啥没掐死我?掐死我,我就省心了,也就不会这么多年活得这么痛苦,天天被你骂,被你打!
“你咋看我都不顺眼!我做什么都不对!从此以后,你别管我的闲事,看我能不能活!”
静安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,再吵下去,母女的情分就吵没了。
往家走的路上,母亲骂她的那些话,言犹在耳。
她心里积攒的那些自信,像肥皂泡一样,一个一个在破灭。那破灭的声音,她甚至听得很清晰。
九光的抚养费没要来,还惹来母亲一顿训斥。怎么办?她还在家写小说吗?
她不禁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。
算上半个月后的工资,静安手里还不到两千元。
秋风越来越冷,马上就入冬了,要买柴禾,要买木柈子,还要买煤。这些就要花掉她手里三分之一的钱。
怎么办?动存折吗?
不能动。万一冬儿有事,拿不出来钱,静安会急死的。
再说,没有存款,她就感觉后背冷飕飕的,那种不安全的感觉,总是伴随着她,如影随形,如附骨之蛆……
她不想再等待,她想马上就写。可另一边钱又不够,怎么办?静安很是煎熬。